风景这边独好——福贡县法院干警的驻村回忆
发表日期:2021-11-23 10:45:05  浏览:  字体:   来源: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

风景这边独好

  2015年从警校顺利毕业后,22岁的我抱着对未来的不确定,对美好生活的希冀,踩过公考的“独木桥”,幸运地加入了公务员队伍,投身于祖国西南边陲这奔流着“阿怒日美”的野性之地。

  从“初心之地”福贡县城出发;2017年,24岁的我醉心于米俄洛湛蓝的天空和高险的峻峰;2018年转战左洛底,在瓦贡线的驿道上辗转游弋。2019年到2021年,两年的坚守,28岁的我,和祖国、和“小俄”、和我的战友们一起经历了蜕变。

  有人说,青春是一首歌,那我青春的旋律必是由怒江的山和水、人和情合奏出的最为华丽的乐章。

深山里的国旗

  2019年7月13日,从石月亮乡米俄洛村出发,沿美丽公路上山,数不尽的盘山弯道,短短七公里,在未完全硬化的道路上小心翼翼地行车,将近一小时才挤进被建材、垃圾、鸡鸣犬吠、乱摆乱放的各式交通工具埋没的球场。停好车,空气中充斥着施工水泥、柴火生烟混合的味道。抬头,终于看见了我们一路寻找的国旗。门首,竖着俄科罗村委会的牌子,白底黑字中有着茫茫的深宏。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已经熙熙攘攘,围观的村民或叉着手,或弓起身。好奇的打量着异乡人,看不出喜怒。或在分析我们的来历,或在担忧外来之客会从他们这里夺走什么。在大门口看热闹的孩童像乡野的蒿草,虽无修剪,却饱含自然之气。

  进门依旧满院的建材,院子右下角搭建了一个简易厨房,一楼二楼房门紧闭,正对大门是一个简易厕所和门锁已坏的浴室,住宿办公区域混为一色,院内静谧的像是夜里。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出来几个队员,一边语调清淡,例行公事式的向我们介绍,一边自然地接过行李帮忙安置。

  入户要绘制联系户地形图,脑海里只有弯弯曲曲的马道和入户小路构成的线团,厘不清秀,又不能剪断了事,只能卷起裤脚,撸起袖子,迈开步子。这么多年,大家不也是这样过来的。沿着乡野小路,很多段坑洼的山路一边依着山坡,一边临着深谷,蜿蜒于山野之间,若要游遍整个村,用上一整天的时间也不够,而村民走出大山的唯一办法,就是靠着双脚在羊肠小路上跋涉数十公里。下山的路太崎岖,生活在群山之中的21个自然村,“交通靠走、通讯靠吼”,“抬头能看见、走得走半天”。面对这样一个村子,面对脱贫攻坚的硬骨头,打小生长在农村,熟悉农村生活的我,心里也不禁咯噔乱跳,但好赖都是有两年驻村经验的“老人”,说什么都得把退堂鼓换个调子,奏响冲锋号。

  “表”姐

      确定了“戏台子”,那“唱班”的分工便接踵而至。为了队员的合理分工,书记坐阵村委会,负责统筹一切事物,是我们的“总指挥、台柱子”。书记是一位很有学识的先生,原是党校的教授,在他的管理下,我们犹如一群没毕业的学生,学如不及,犹恐失之。其他所有男队员则下沉到小组,作为最前线的“生旦净末丑”入户小分队,确保数据的及时性、真实性。

  留在村内的我、西米、阿英和小木发挥各自特长,做好“筝、箫、板、钹”。小木是我们当中唯一的女党员,主动承担起全村的党建台账工作和村内文字材料的报送;西米是我们的财务小能手,处理一切工作经费及生活经费,是我们的“小管家”;我和阿英则合力负责全村的系统数据比对报送,各类表格制作,“表”姐的外号应运而生。

  在脱贫攻坚的关键时期,有着五千余人的俄科罗村面临各项指标都要达标、各项数据都要完整精确的考验。期间,阿英教会我很多技能,我俩共同完成了各类大数据交叉比对,形成全面数据表格,提供户主姓名就能得知家庭基本情况以及家中的就读、就医、低保、公益性岗位、房屋达标、政策享受等情况。脱贫出列考核阶段,在考核组入户前后及时提供一切举证数据,圆满完成各项考核。在村两委换届时,完成了选民名册、选票制作等一系列准备工作,助力选举如期完成。

  时常怀念那段大家一起奋斗的日子,有时半夜一个电话,大家就要全部起床只为核对一个表、一个数字,“表”姐这个称呼贯穿了我的脱贫攻坚,它是我工作特征的体现,也是我对这份工作热爱的代名词。

  拓路人

  田成中是福贡法院一位基层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前辈,我们亲切的称他田叔叔。在我初进法院他就在基层,现在我驻村结束,他依旧坚守在基层。田叔叔是在我之前到的俄科罗,在最艰辛的时期,在大家对俄科罗都望而却步的阶段,他从一而终,坚持到了最后。我因为不通傈僳语,跟群众交流困难,来到俄科罗村的很多次入户都是田叔叔带着我挨户走访,陪我走完我的联系户,他再自己一个人去走访他的联系户,看到他蹒跚的背影,敬佩与感激之情便盈满胸怀。

  俄科罗村交通闭塞,村组分散,村委会以上,弯弯曲曲的盘山小路,崎岖难行,排水不畅。因为行路难,村民饮水主要来源靠山泉水;因为行路难,只能用山里的石头木板盖房子;因为行路难,村民日常所需物品要靠马驮上山;因为行路难,孩子上学要徒步翻山越岭;因为行路难,子女结婚成了家庭负担。

  “要想富,先修路。”,但在乡亲们刚得知要挖路的消息时,民意翻腾,极其反对,因为部分老百姓的房屋、陵墓就在修路范围之内,要挖路就必须拆房、迁陵墓,群众标同伐异、百般阻拦,不允许施工队进入。村干部和驻村工作队先后多次进村做思想工作,苦口婆心软硬兼施却毫无成效。

  这时,从进村就与村民同吃同住,跟百姓关系极其融洽的田叔叔主动请缨,亲自上阵。可尽管这样,村民依旧不理解,对其恶语相向,更有甚者暴力威胁。但他丝毫不畏惧,不论百姓是否让他进门,是否有人搭理他,依旧到每家每户,耐心讲解修路的意义,解释拆迁赔偿事宜,宣传脱贫攻坚的政策。在田叔叔的努力下,群众终于理解,同意开挖通组公路。现如今,再到俄科罗村去,不复泥泞坑洼,不再石磕水淹,所行皆坦途。

  田叔叔在我们驻村队员中是最年长的,他没有惊天动地、只有点点滴滴;没有苦苦埋怨、只有无私奉献。是他的努力,打开了俄科罗村人民的心结,打通了这一条通向拉谷小组的路,是俄科罗村迈向新征程的“拓路人”。

  一个都不能少

  俄科罗村的各项短板中,适龄儿童上学问题尤为突出,虽然路已修通,但贫困落后的巨大惯性依然停留在俄科罗村中,孩子们经常光脚走很长的路,如同繁盛的野草野花,在地上自由生长。很多孩子走出峡谷的机会很少,走在村内各个角落,都能看到瘦弱的孩子,忽闪着大眼、挂着鼻水看着你。但即使是光着脚的少年,也应该有获得知识的权利。

  刮青米小组老邓,一家四口,家住公路下方,背靠一片玉米地,每次经过玉米地,不长记性的我总是摔跤。长子小白失学在家,次子小邓就读于子里甲完小四年级。小白是一个极其内向、怕生、带点自闭的少年,起初父母也不支持送学,考虑家中生活压力,加之对我们工作的不了解,很多次的交谈都不了了之。随着去的次数增加之后,家长开始抵触工作人员,小白产生逃避心理,开始躲避劝返人员。随后县里采用“N对一”的工作模式,统筹领导+帮扶人+帮扶教师对应一个学生,先后八个月连续入户劝返,到家里、田间地头不停的跟父母孩子交流,用身边的事例举一反三,帮助解决生活困难。

  渐渐地,路,越走越熟,穿过玉米地不再摔了;话,越聊越多,家长也变得和善起来;小白也不再逃跑躲避了。那一天,阳光明媚,是我第18次到小白家。返程时,我们车上多了一人——小白。

  “搬”出幸福生活

  俄科罗村地势偏远,很多农户一辈子都没有到过县城,早已习惯山上刀耕火种的生活模式。处于地质隐患点的很多农户也因内生动力不足无法建房。在易地搬迁政策宣传期间,群众虽然心生向往却因为土地的羁绊一再拒绝。老开,一家十口人,村里的住房早已不能满足居住需要,动员搬迁时,老人也向我们袒露自己的担忧,对新的生活环境,大家“又爱又怕”,爱是因为看病、上学确实方便;怕的是因为在农村生活了大半辈子,步入新生活摸不着头绪。

  和老开一样,村里的其他老人们对于易地搬迁政策接受起来并不易。

  “在山里住惯了,我靠山吃山,采药种菜,辛苦是辛苦,但也习惯了。”

  “在村里放下碗,随手摘把包谷就能填肚子,到了县里我吃什么?。”

  ……

  面对故土难离的老人们,我们一次又一次、一家又一家吃了闭门羹。

  “搬到县城集中安置一分钱不用出,免费分房,就医看病也方便,生活条件也会改善。”

  “城里的房子干净舒适,孩子上学也近,离医院也近,方便照顾。”

  ……

  去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十次,一次次上门拜访,说服解释。老人们观念固执,就从他们的子女入手,一点一点打开突破口。帮助群众算经济账、算健康账,带着他们到安置点现场看房,增强老人们的搬迁信心,逐步打破群众故土难离的坚冰,消除其后顾之忧。

  一点点、一桩桩、一件件,帮着搬迁群众由“农民”向“市民”转变,离山下川,进镇上楼,祖祖辈辈偏居一隅的农户开始接触以往难以接触的新鲜事物和思维方式,交通便利、信息汇聚的安置点,为脱贫致富打开了新的窗户。

  果中出黄金

  在脱贫攻坚战役中,产业扶贫从理论落地到实践,并非那么容易,在俄科罗村集体经济中,积极引导鼓励合作社采取“党支部+合作社+农户”的模式参与种植百香果,整个百香果基地项目实施过程,付出了数不尽的艰辛和汗水,比如主动协调专业技术人员教会农户种植和管理技术,主动领着农户松土、挖沟、裁桩,帮助和提醒农户按时施肥、浇灌、摘除腋芽、绑蔓等。驻村队员、村干部和群众一起学习技术、学习经验,实现“输血”向“造血”转变。

  功夫不负有心人,付出总会有收获,百香果终于挂果。口感香甜、果汁含量高。深秋时节,拥有亮黄色外皮的黄金百香果成群结队地挂在藤架上,随着微风来回摆动,十分吸引人。

  回到单位后的一个下午,接到俄科罗村主任的电话,说百香果成熟,叫我赶快回村吃果子,挂断电话立马订了,回来分给朋友,听到大家的好评心里不禁暗喜,秋风起,秋意浓。一个果子,两地情愁。

  他乡是故乡

  在这个被大山层层包裹住的村落生活了两年,离开之际的俄科罗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打包好行李走的那一天,我站在球场回头,那种说不出的不舍与自豪感、成就感,至今难忘。

  再回到俄科罗,我看到的是一个新天新地,面前的山峦,巍峨俊丽,一望无际的云海下面,曾经的小砖瓦木板房,如今也变成了小楼房。盘山沿路风景让人赏心悦目,孩子们在院门前开心地玩耍,老人们晒着太阳,有说有笑,张张满是幸福的脸庞……

  回首走过的驻村路,有过迷茫、有过困惑,但更多的是成长和收获。很荣幸参与俄科罗村的发展、见证俄科罗的蜕变,我深感自豪和骄傲,很多故事,很多感慨,笔尖挥洒不尽,一切深深刻在青春烙印里。驻村多年说是扶贫,更多的是历练,是成长。脱贫攻坚的路上有幸与俄科罗人民荣辱与共,乡村振兴希望看到俄科罗人民描绘出更加美丽的愿景。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蔡叶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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